“委内瑞拉要翻身？”——昨夜的微信群里，有人甩出一张油轮离港的相片，配文只需一句：美国人掏钱了。五分钟后，群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
  那艘船装着5亿美元的重质原油，从何塞港动身，目的地得克萨斯。海关数据不会说谎：这是七年来华盛顿第一次给委内瑞拉的石油放行。音讯像汽油滴进火堆，把国内论坛里“末日论”和“奇观论”一起点着。可真实值得咂摸的，是特朗普在电话里那句“巨大发展”——四年前他还说“除了制裁什么都不谈”，现在却自动把话筒递给了罗德里格斯。

  有人把这次通话描述成“破冰”，其实冰层早裂了缝。上一年12月起，406名政治犯连续走出牢房，有人出狱那天兜里只剩一张过期月票，却发现地铁站门口贴着免费公交告示，落款是“”。罗德里格斯在第一次记者会上把“意识形态多样性”挂在嘴边，听起来像喊标语，可当她把反对派律师请进审计委员会，连最怕被“统战”的本地主播都会不由得嘀咕：这姐们如同真想少关几个人。

  当然，监狱铁门不会一夜之间变成旋转门。一位加拉加斯超市老板算账更实践：上一年这时候，店里50%的货架靠哥伦比亚私运面粉撑场面，现在国产包装袋从头呈现，尽管价格仍高，但最少扫码能扫出产地——“Made in VEN”。石油换外汇，外汇进银行，银行给进口商开信用证，链条转起来的声响，比任何政治宣言都洪亮。

  华盛顿的算盘也打得精。乌克兰战火把重质原油商场烧得通红，美国炼厂空出的大桶嗷嗷待灌。白宫一边对沙特陪笑脸，一边顺手把委内瑞拉从“不行触碰”名单里拖回灰色地带——5亿美元仅仅试单，后边排着第二艘、第三艘。对罗德里格斯而言，每卖出一桶油，国内就多一份“不要再上街”的缄默沉静契约；对特朗普来说，每装进一桶油，宾州炼厂就少一次裁人，选票箱里就多一张蓝领工人的身份证。

  可热烈背面也有冷线头。开释政治犯的名单上，最前面的仍是记者和学运领袖，真实握枪的军官一个没动。前外长普拉森西亚下周飞华盛顿，听说行李里装着新矿藏法草案，鼓舞外资入股金矿——音讯一出，印第安部落先跳脚：前次外资开矿，把奥里诺科河染成奶白色，鱼群浮上来像被漂白过。罗德里格斯想仿制“石油换喘息”的魔法，可金矿不像原油，挖完就真完了，河水不等人。

  更为难的是时间差。世界油价比委内瑞拉国内通胀跑得快，可薪酬涨幅还在爬。地铁口的免费公交只能撑三个月，三个月后假如油轮收入还没变成超市货架上的降价标签，今日暂时缄默沉静的反对派就会从头举起喇叭——究竟，人先吃饱，才有力气谈宽恕。

  所以，当第五艘油轮真实启航时，最好一起发生三件事：监狱再放一批人，金矿合同里呈现“环境仲裁条款”，公交告示周围贴出新的面包价格。只需缺一环，加拉加斯黄昏的鼓声就会从头响起——那是市民用锅碗瓢盆敲击的节奏，曩昔十年里，每一次都敲得今夜无眠。

  故事写到这儿，没奇观，也不算绝望。委内瑞拉仅仅回到了一般国家的日常：在裂缝里找生路，用有限的筹码换有限的氧气。至于翻身，得先等河水褪色、公交续费、监狱灯暗，才能说那句最俗套却最诚笃的定论——日子先好起来，政治才站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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